自《阿凡達》首部曲問世以來，這部橫跨 16 年的科幻史詩，始終是好萊塢視覺特效領域的領銜之作。在《阿凡達：火與燼》中，除了擴大《阿凡達：水之道》浩瀚的海洋場景，全新反派「瓦蘭」也為敘事帶來強烈衝擊。幕後團隊以 3382 顆特效鏡頭，打造出水火交融的壯闊場景。

此次《Art of VFX》專訪《阿凡達：火與燼》幕後特效三大推手，分別是光影風暴娛樂（Lightstorm Entertainment）視覺特效總監 Richard Baneham、Wētā FX 資深視覺特效總監 Eric Saindon ，與資深動畫總監 Daniel Barrett，他們如何在快速的時代變遷中克服困難，打造出震撼人心的銀幕饗宴？

任何失誤都會讓畫面失真！《阿凡達：火與燼》面臨哪些挑戰？

由於《阿凡達：水之道》與《阿凡達：火與燼》是採取同步拍攝，所以兩部片的製作時程高度重疊。令人驚訝的是，儘管《阿凡達：火與燼》的角色數量遠超前作，整部電影的總運算時數反而被大幅縮短。

Wētā FX 資深視覺特效總監 Eric Saindon 分享，在閱讀《阿凡達：火與燼》的劇本時，他感到既緊張又興奮。由於火焰特效本身極具挑戰性，任何細微的失誤都可能讓視覺效果失真，進而削弱敘事的說服力。本片幕後團隊都是從《阿凡達：水之道》沿用而來，能專注於提升創作品質。

Wētā FX 資深動畫總監 Daniel Barrett 說明，自己很期待能打造新角色，尤其是由奧娜卓別林飾演的瓦蘭；在生物特效方面，則是對螅羊的呈現最為擔心。

他表示：「我向來不是觸手動畫的愛好者，仍必須投入大量時間打造出綁定系統，以協助團隊快速上手。」雖然團隊對整個流程早就瞭若指掌，仍要承擔不少挑戰，例如重新分配人力、為每位成員建立一份時程表。

光影風暴娛樂視覺特效總監 Richard Baneham 則分析，本片所面臨的挑戰包含兩大層面。在前期，必須先建立一套全新系統，同時與後期供應商整合，呈現複雜的視覺效果，建構出每一幀都能精準對齊的電影模板。另一大挑戰則是後期特效，由於大量的新角色登場，擴展系統便成為重要關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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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阿凡達》史上最吸睛的反派 ? 揭開瓦蘭一角魅力關鍵

灰燼族聚落坐落在一片荒涼的火山之中，中央豎立著被燒毀的家族樹遺跡。觀眾將在此認識灰燼族（曼關人），以及族群領袖瓦蘭。他們的外表極具侵略性，透過身體改造、穿孔等行為來凸顯部落文化。

Eric Saindon 分享，曼關人的肢體動作和其他納美人有著極大差異，不僅強化了族群間的文化對立，也反映他們和伊娃之間破碎的關係。Wētā FX 與光影風暴娛樂的藝術部門密切合作，根據全球各地的文化生成數千張參考圖。團隊也花費大量時間，親手在演員身上塗抹彩繪，以模擬這些材料的使用方式，為作品添增栩栩如生的細節。

Daniel Barret 則大力肯定奧娜卓別林的演出，和她為曼關人所打造特殊的肢體語言。他表示：「我們所熟悉的納美人大多挺直肩膀，展現堂堂正正的儀態；曼關人則是以臀部驅動身體，呈現出劍拔弩張的姿態。」

不只動作捕捉技術！還開發出臉部、皮膚處理系統

電影中的大量鏡頭，都會搭配動作捕捉和虛擬攝影技術。詹姆斯卡麥隆在實拍前，會先以虛擬鏡頭拍攝數位場景，美術部門才能搭建實景，確保虛擬與實景環境保持一致。

除了實拍與虛擬鏡頭的融合，團隊還必需在保留現場立體聲效的狀態下拍攝影像。Eric Saindon 進一步指出，透過多機位拍攝，才能將所有幾何數據安排妥當，完美融合實拍動作與 CG 特效 。

想打造立體聲效作品，幕後程序有多複雜？Daniel Barrett 說明，攝影素材和 CG 之間的融合完全不能有瑕疵， Wētā FX 攝影團隊便運用到鏡頭追蹤技術。團隊也為重要角色準備數位替身，以便快速替換他們的四肢。例如蜘蛛一角所戴的臂環，在拍攝遇到困難時，就能當作分隔點使用。

Eric Saindon 則表示，Wētā FX 對臉部製作流程進行更新，提升其速度與可控性。此外，他們也特別開發出皮膚變形系統 BodyOpt ，以一套精密的網格神經網路為基礎，背後搭載精密的訓練資料庫，和強大的即時運算模組。與其為肌肉、肌腱與皮膚等解剖學結構進行逐一綁定，只要專注處理角色外層皮膚，就能達到高品質效果。

BodyOpt 具備一系列進階功能，例如由肌肉所驅動的高速次級動態系統，到可模擬皮膚滑動的輔助變形器（supplementary deformers for skin sliding），以及由呼吸和表演驅動的觸發技術（activation shapes），都能讓後期團隊忠實重現整個演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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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發降噪與火焰工具，打造最逼真的火焰、水體視效

《阿凡達：火與燼》涵蓋超過 2000 顆水體特效鏡頭，以及 1000 顆數位火焰鏡頭，打造出燃燒的箭矢、火焰噴射器到大規模爆炸，甚至是「火龍捲」特效。此外 Wētā FX 開發出全新的 Fire Solver，讓團隊能直接控制燃燒行為、煤煙與氧氣的平衡，不用化學專業背景就能操作。

Eric Saindon 補充，Wētā FX 也研發出算圖工具 Manuka 和漸進式降噪技術，能夠保持算圖資源的精確度並進行快速調整，實現逼真的火焰模擬效果。

在《阿凡達：水之道》贏得奧斯卡獎的幾週內，Wētā FX 便馬不停蹄地為《阿凡達：火與燼》研發出水體架構工具組 Pahi，可模擬出大規模水體效果，並精簡不同型態水體之間的轉換流程。為了支援整個畫面尺度，也導入噴霧阻力遮罩（spray drag masking），實現空氣與水體之間的運作。

精準協調三大特效公司，統一視覺連貫性

為了確保所有鏡頭的一致性，Wētā FX、光影魔幻工業和光影風暴娛樂彼此進行密切合作，背後訣竅是共享資料，並且定期見面審核成品。

身為 Wētā FX 資深視覺特效總監的 Eric Saindon 表示：「我們劃分出八個小組，每個小組都由一位專屬的視覺特效總監領導，並搭配合成、特效及 CG 總監，以及燈光組長提供支援。」

此外團隊還設有「專案級」的總體特效、合成與 CG 總監，負責全局監修，同時採用統一的工作架構與流程範本，確保整體執行方向保持一致。

資深視覺特效總監 Daniel Barrett 補充，Wētā FX 在大型動態團隊之下設有細緻的專業小組。這些團隊各自負責臉部動態、動態捕捉編輯、群眾特效等職務，此外還有一個專門處理生物與交通工具的動畫團隊。

睽違 16 年重現空中霸主托魯克，揭電影高潮幕後挑戰

從 2009 年的首部曲之後，托魯克就未再登場過，團隊必需從頭打造出這頭傳奇生物。由於影視特效技術已發生巨大改變，過去的標準已無法滿足觀眾期待。

Eric Saindon 說明：「我們必須在戰爭場景中同步編排數百種元素，包括生物行為、交通工具的調度、大規模火焰模擬、水火交互作用、大氣效果，和表演的動作捕捉等等。」他進一步解析，如果缺乏嚴謹的紀律，視覺奇觀就很容易反客為主，吞噬掉敘事本身。

「敘事永遠是我們的首要考量。」他說。每一次模擬、燈光與運鏡，都是為了強化角色所面臨的情節賭注（stakes）。團隊採取分層建構的方式來處理這個序列：先從清晰的角色表演節奏點（performance beats）開始，接著加入生物與交通工具的動作，這些步驟通過辨識度審核之後，才會導入繁重的特效。

此外，團隊的另一大挑戰則是空間連貫性。當畫面充滿大量動態元素時，觀眾的空間掌握能力便容易失準。必需依靠火源所產生的光影層次、精準的攝影語言，以及輪廓剪影來定位觀眾的視角。

改善加班弊病，將健康作息帶入生活

視覺特效產業向來以超時加班和不穩定性而聞名，Eric Saindon 認為，能在極少加班的情況下完成本片，是他最自豪的一件事。多虧了彼此之間的協作，團隊才能獲得工作與生活的平衡，其他兩位受訪者也深有體悟。

Daniel Barrett 補充，團隊成功規劃了製作時程表，讓工作流程保持順暢。不僅能讓團隊成員維持生活平衡，也代表導演在後製階段有修改的餘裕。

他對此侃侃而談：「我們的職責並非對電影創作者說『 不 』，但如果有時間把事情做到極致，也將會是美事一樁。」此外他也對瓦蘭這一關鍵要角感到無比自豪。

繼 Daniel Barrett 之後，Richard Baneham 也對該角色讚譽有加：「我最自豪的，是將瓦蘭栩栩如生地呈現在銀幕上。奧娜卓別林帶來了精彩絕倫的演出，而我們的職責就是將她的表演轉化到銀幕上。」

將她的表演轉化為影像，正是 Wētā FX 動畫團隊和臉部小組所打造出的共同傑作。

耗費 3 千多顆特效鏡頭，持續為續集鋪路

《阿凡達：火與燼》耗費 3382 顆視覺特效鏡頭打造，總共占據電影約 189 分鐘片長。其中， Wētā FX 製作的 3155 顆鏡頭就囊括大約 178 分鐘片長；光影魔幻工業則是打造出 227 顆鏡頭，也為本片貢獻約 11 分鐘的段落。

訪談尾聲，受訪者也聊到團隊目前正在開發次世代系統，毫無疑問就是為了打造《阿凡達 4》和《阿凡達 5》，不禁令人期待續集的表現。

受訪者